重重一巴掌。
力道凶悍,裹挟着他的落魄。
我冻得通红的手僵硬,下意识闭眼,等候疼痛降临。
可预想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。
小小的根生,不顾一切从屋里冲出来。
瘦瘦的身子硬生生挡在我的正前方。
他张开短短的胳膊护住我,仰着头瞪着父亲。
他眼眶通红,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,却半步不退。
“不许打我阿姐!”
“钱丢了可以再挣!你不能随便**!”
空气死寂。
父亲愣住。
他从未想过,平日里从不惹事的小儿子。
会为了我,第一次公然顶撞他。
母亲站在一旁,抱着胳膊冷眼旁观。
“小小年纪就没规矩,都是惯出来的坏毛病。”
那一刻没有人问我是不是害怕。
没有人问我是不是冻得难受。
所有人都只看见我的错。
唯独四岁的根生,眼里能看见我会不会受委屈。
他攥住我的衣角,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不停发抖。
却自始至终挡在我身前,半步未退。
那天最后,父亲终究收了手。
暴力落幕,风波平息,可老屋的寒凉依旧刺骨。
我蹲下身,把他冻得发紫的小手揣进我掌心,一点点替他暖热。
他仰起稚嫩的小脸,眼神郑重。
“阿姐,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我那时年纪尚小,却清醒得过分。
我知道孩童的承诺轻薄,抵不过岁月风雨,抵不过命运波折。
我知道人生长路漫漫,万般风雨,终究只能自渡。
可我没有告诉他我心底的悲观。
我只是珍藏起这份纯粹。
在我人生最狼狈、最无助的寒冬里,有个小小的小孩拼尽全力,替我挡过一场狂风。
春日农忙,是山里一年最熬人的时节。
晨雾未散,露水浸透泥土,父母就下地劳作。
家里琐碎繁杂的活计,全部丢给尚且年幼的我们姐弟。
我蹲在灶台边烧火,浓烟呛得双眼发酸、眼泪直流。
趁着火苗跳动的间隙,我抓紧一切时间翻看泛黄老旧的课本。
书页边角卷起,纸页斑驳破旧,很多都是往届学生丢弃、我捡拾回来的旧书,却是我的救命稻草。
根生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,帮我捡柴、喂猪、扫地、收拾院落。
他不吵不闹,小小年纪,早已懂得不给我添麻烦。
偶尔地里农活繁重,父母回来疲惫烦躁,稍有不顺心便会厉声呵斥。
每到这种时刻,根生都会主动上前分担杂活,尽量吸引大人注意力,减少落在我身上的怒火。
窗外路过的邻里,每每看见我们姐弟的模样,总会驻足叹息,言语间是惋惜与偏见。
“两个孩子这么懂事,偏偏投错了人家,真是命苦。”
“招娣一个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?终究是别人家的人,迟早要嫁人生子。”
“不如早早学着干活持家,将来好生养、好换彩礼。”
这些刺耳的话,我听了十几年。
从懵懂酸涩,听到麻木淡然,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可根生长大,听懂了世间的恶意。
他开始学着站出来替我撑起体面。
村里最爱嚼舌根的三婶,总爱当着一众小孩的面调侃我。
那日午后,树荫微凉,一群孩童扎堆嬉戏。
她坐在人群中央慢悠悠开口,故意让所有人听见。
“招娣读再多书也是白费功夫。”
“家里一**赌债,将来还不是早早嫁人换彩礼,替家里填窟窿?”
一群孩童跟着嘻嘻哈哈起哄。
唯独年幼的根生红了眼眶,愤然冲上前去。
他身子站得笔直,涨红着脸大声反驳。
“我阿姐读书最厉害!”
“她以后会考很远的大学,去很大的城市!”
“她有很好的未来,才不会困在山里还债嫁人!”
大人随口的玩笑,被一个小孩当众戳破,场面尴尬难堪。
一众闲人哑口无言,悻悻收场。
夕阳余晖落在他稚嫩的肩头,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,坚韧又耀眼。
我明白。
他是天生赤诚,天生善良。
盛夏燥热蝉鸣不止,学校举办课外阅读作文大赛。
一等奖是一套全新的精装课外书,二等奖是专属精美作文集。
那是我贫瘠灰暗的年少里想要拥有的东西。
我想要崭新的书本,想要干净的文字,想要透过书页,看见山外的世界。
比赛需要五毛钱报名费。
我翻遍自己珍藏许久的铁皮存钱罐,一分一毛尽数倒出,反复清点三
精彩片段
小说叫做《他们把我当彩礼,唯有弟弟向着我》,是作者小困困困困困困的小说,主角为招娣根生。本书精彩片段:村里人人都说,我性子太冷。冷得没有十几岁小姑娘该有的鲜活与软意。不撒娇,不哭闹。日日沉默做事,日日安静看书。仿佛世间热闹都与我无关。这份冷淡不是与生俱来。是长年累月的失望一层一层裹出来的外壳。旁人提起我,大多评价一句:这招娣看着安静,骨子里硬得像石头,半点不会服软讨好。山里农户谁家生了女儿,大多顺着习俗取招娣、来娣、桂英这类名字,盼着下一胎能迎来男娃。我便是如此。弟弟出生后取名根生,寓意扎根家里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