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腰,不敢出大气。脚下泥地又软又滑,每踩一步都慢慢碾下去,生怕带出半点声响。越靠近村西的晒谷场,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。泥腥味底下混着另一股子臭,干嗖嗖的,发腻,像是老肉腐烂又被风干了的味道,直往脑门里顶。闻着让人想吐,可胃里翻江倒海,嘴里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我两条腿一直在抖,软的,每一步都想转身往回跑。说实话,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儿的。
穿出最后一片浓雾的时候,我看见了晒谷场的空地,还有空地那头黑压压的林子。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背影。林豆豆蹲在晒谷场当中,背对着我,手在地上扒拉什么湿泥巴,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村里老人哄睡的调子。他不知道,在他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,浓雾和林子的交界线上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。
先是从雾里透出一个轮廓,比雾还黑,比夜还浓。然后轮廓渐渐实了,我看见了——半蹲着的身子,比成年男人还大一圈,灰黑交杂的长毛挂着水珠,一直拖到地上。头低着,是颗猫头,眼窝深陷,两团浑黄的瞳光从凹陷里漏出来,死死锁在那个蹲在地上的小人身上。
那东西浑身的肌肉绷着,四条腿蜷缩蓄力,可它不动。它就那么半蹲着,像猫看耗子一样,看着孩子的后背。它在等孩子转身。等孩子把最软的喉管亮出来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全空了。
十七年了,我听过无数遍老猫猴的传说,在脑子里画过无数遍它的样子。可真正站在它面前的那一瞬间,我才知道那些想象全是儿戏。它不是野兽,不是山魈,不是什么怨气化形——它就是活的。活生生的,要人命的恶鬼。
我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,从头顶凉到脚底板。我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我趴下,叫我蜷起来,叫我闭上眼。可就在这时候,那只老猫猴压低身子,右前爪慢慢抬起来,五根尖爪在雾气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它要扑了。
我真的什么都没想。脑子是白的,身子是自己动的。我压低嗓子,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个小小的背影吼了一声:“豆豆!快跑!回家!”
声音不大,在浓雾里闷闷的,但那个小人听见了。他愣了一下,扭过头朝我这边看。
也就在那一瞬间,那只老猫猴弹起来了。
那速度快得,我只能告诉你——你见过山猫扑鸟吗?不对,比那个快十倍。黑影暴起,带起一股腥风,雾气被撕裂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啸,不是它叫,是风被劈开的声音。它没有再戏耍,身子拉成一道黑线,直接扑向孩子。
林豆豆终于看见了。那张猫脸,那对黄眼珠子,那裂到耳根的嘴。一个四岁的孩子,你说他能有什么反应?他嘴巴一张,哇的一声哭出来,尖锐刺耳,划破了整片山坳。
但那哭声只响了半声。
长爪探出,扣进孩子的后背,往上一提。那个小小的身子就这么被凌空抓了起来,哭声一瞬就断了,只剩闷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呜咽。
然后它落地、蹬腿、纵身,一条黑影就那么弹进了黑林子里。浓雾一合,什么都没了。
前后,也就一眨眼的工夫。
晒谷场空了。地上是湿漉漉的枯叶,泥里几道深深的爪印,还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正在往泥里渗。空气里那股腥腐气浓得呛人,糊在鼻子里散不掉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冷汗湿透了里衣,贴在身
精彩片段
悬疑推理《山坳猫獠》是作者“暗恋懒羊羊哦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邹野父亲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第一章 青坳旧祀,噬人古谣我那村子,叫青坳。说来不怕你笑话,我活了十七年,从没在外人嘴里听见过这个名字。它就那么嵌在黑山的山褶子里,像是老天爷随手扔在那儿,忘了。四面全是山,山上的树密得透不过气,一年到头雾气弥漫,正午的太阳也照不透那片林子,地上常年只有些零零碎碎的白光,跟死人脸上的颜色差不多。村里的泥地没有干的时候,踩一脚陷一脚,空气里总有一股子烂叶子、死虫子和叫不出名的野兽混在一起的腥味,糊在...